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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后摇遇上金属

        最近发现有一批乐队是后摇和金属的混合体,飘渺开阔着忽然厚重的金属吉他riff闯进来,让人不禁一阵狂甩头,大呼过瘾。推荐四张:Red Sparowes06年的Every Red Heart Shines Toward the Red SunBossk06年的EP1If These Trees Could Talk06年的同名专辑;Agalloch06年的Ashes Against the Grain。

    其中要特别讲下Red Sparowes的这张“颗颗红心向太阳”,专辑取材于毛老人家号召全国人们除四害,以及后来的三年自然灾害。看看唱片封套上满天等待被扑杀的麻雀及遍地黑压压的蝗虫,啧啧,美国人怎么这么爱炒中国的政治冷饭啊~~~~~~至于Bossk,整张EP只有两首,每首接近二十分钟,后一首末尾段落还加上了黑金属唱腔,乐手一大帮,全是金属范儿,很爽。If These Trees Could Talk东西做得挑不出毛病,但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不过作为一张debut已经很好了。至于Agalloch,本来就是做金属的,似乎又太黑金了,唱得太多。。。

     

    red sparowesEOSCD008_339x339[2]coverAshes Against the Grain

           Red Sparowes              Bossk           If These Trees Could Talk        Agalloch

    天灾人祸

    爆炸案车祸

    爆炸VS.车祸,亲眼目睹~~

    江湖凶险~~

    07年狂听的5张唱片

    专辑-乐队

    jinx

    Jinx         Kammerflimmer Kollektief

     

    shelter from the ash

    Shelter from the Ash         Six Organs of Admittance

     

    white chalk

    White Chalk         PJ Harvey

     

    cover

    You, You're A History In Rust         Do Make Say Think

     

    Snapline

    Party Is Over, Pornostar         Snapline

     

    鄙人忙,没功夫写,乐评省略鸟。。。。

    荒唐夜

    那天夜里很怪,饭馆怪,食客也怪。

    我们进门的时候云南大理籍老板在泡妞,钓饵是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妞被逗弄得兴奋异常、面色潮红,仿佛坐在对面的就是王小波本人。那氛围,你知道,小知识分子式的淫荡。不,具体点,移居京城的云南乡土小知识分子厚积而薄发的淫荡。727显出少有的恶毒,说老板像极了周星驰电影里吃了撒尿鱼丸成绩立刻突飞猛进的某眼镜小学生。

    我们点菜。云南料,却不是云南味。不过足以糊弄人。大家于是喝酒唱歌,喝酒唱歌。抬表一看,临晨两点。那边妞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不了了之。整个饭馆只剩我们一群十余人继续寻欢作乐。服务员、厨师昏昏欲睡,却依然面带笑容。老板则静坐一旁,心远地自偏地看书学习。我扫了一眼,看的是《黎族方言研究》。727惊呼:“他和我们是同行!”

    万晓利千呼万唤之后终于来了,在他踏进饭馆的一瞬,厨师刷地从灶台边一个箭步窜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动地问:“万晓利,你是万晓利么?”。我们傻了,敢问天下有几个厨师认识万晓利?

    大家喝酒唱歌,喝酒唱歌,兴致高。惟有一位被唤作柯南的广东籍海龟已然是睡了很久,眼看就要鼾声四起。晓利翻唱老版《西游记》女儿国一集插曲《女儿情》,好极,动人极,有人不忍,将柯南推醒,不想此君竟刷地跳起,说:“我现在心情比较激动”……   

    休怨我言辞恶毒,那夜实属荒唐。

    PJ Harvey:琴声如诉

     端坐眼前的,仿佛是位维多利亚时代的女子:一袭皓白裙装,乌黑的小卷发散落脑后,面孔苍白,布满骤然而至的心事。下一秒,她可能就是疯子、是荡妇、是囚徒,眼里因畏罪而盛满恐惧。僵硬的指头戳响钢琴,她喃喃地唱:“我孑然一身,魔鬼便在我的魂魄里徜徉。”她唱过这几句之后,风声从敞开的窗口一涌而入,星光也一同涌进来,整个世界正处在这夜的中央。

     

    我已认不出她。

     

    十五年前她怀抱吉他信步而来,像头小野兽,纤细地挂在自己的骨架上。《Dry》悦耳的编配和演唱背后是早熟的愤怒,从一开始她就懂得从词语的闪烁和旋律的盈满中攫取出更深层的隐秘来。后来这个面容瘦削、仇恨细腻的女人不断地出现在各种摇滚杂志上,她骨质的身体摆着令人惊骇的姿势,传达着某种关于毁灭的隐喻,我再也忘不了她面对镜头时那无边的、饥饿的目光。

     

    从此人们无法将她从她的音乐里释放出来,声名成了负累,男人断言她不过是又一个短命的女权主义者。人们之所以这样说,是出于这样一种心理:好像只要他们敢于做出极端的判断,他们便能拥有整个世界。年轻女人捏紧拳头,以更为猛烈的愤怒做出回答。《Rid of Me》的黑白封面上,PJ双眼直视,轻蔑的眼神里放着寒光,湿漉漉的长发在空中舞动,“我会叫你舔我的伤口”,她恶狠狠地说。曼妙的高音、闷重的工业混响交织在一起,她粗暴、前后不一。随后发行的《4-Track Demos》更用彻底的lo-fi音效将心理紊乱宣泄到极致。突如其来的愤怒、压抑、恐惧、欲望与深深的自责相互纠缠,世界在她振聋发聩的嘶喊里轰然坍塌。

     

    人们不知不觉地从一种背景、一种年纪、一种生活转向另一种。忽然有一天你第一次明白,岁月在飞逝,所有这一切已经永远成为过去,你将继续活在记忆里。《To Bring You My Love》是愤怒成为记忆后的产物,它坚硬、冰凉,沿着一种经久不衰的轨迹朝内部弯曲。封套上的PJ抹着鲜艳的口红,双目紧闭仰卧水中,仿佛妖魔化的奥菲利亚。吉他riff迟滞、粘稠,带着水淋淋的回音。她用低沉的声线描述了一个晦黯的两性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她交替扮演幸存者、进攻者和同谋的角色,像一个偏执狂陷入自己的迷狂中。年轻的女子呀,你究竟是在哪个失落的空间学会了粗暴的意志和方式?

     

    从此以后,一切都在变幻莫测的层次进行——她的思想,她的梦幻,她的行为,她的全部生活。Is This Desire?是成熟期的分裂,世间的隔膜与冷漠里里外外渗透了它。在欢乐与悲哀之间没有明显的区分:它们融为一体,就像我们平时清醒的生活同梦幻与睡眠融为一体一样。我们在早上爬起来,晚上又走进海洋,被彻底淹没,只抓住星星与一时的狂热。《Stories from the City, Stories from the Sea》讲的也是反复与回忆、分裂中的融合。一边是繁华的纽约,一边是幽闭的故乡多赛,无论身处何处,记忆总会在一个突然的时刻十分顽固、十分精确地侵入进来,鬼魂一样出现,渗透到每个毛孔中。克尔凯郭尔的说法更为精辟:“反复与回忆是同一种运动,却在相反的方向展开;因为,人们回想起来的,是曾经有过的,所以是一种转身向后的重复;而反复从本来意义上说,则是一种转向前的回忆。”因此,当多年后PJ回到多赛,做出这张与《Is This Desire?》遥相呼应的《White Chalk》时,我们并不应该感到惊讶。是抚摸乡愁的时候了。

     

    这里便是英国多赛,一座颤悠悠挂在悬崖上,俯瞰着英吉利海峡的小城。多少次她沿着逼仄的山道攀援而上,聆听海风撞击峭壁的沉吟。夜空下的大海黑暗、广袤,与星光嘶鸣着。与她做伴的,是头顶凝视着她的祖先。

     

    她回来了,回到这亲爱的黑暗中,扔掉吉他,抚起从未触过的琴键,在指尖或许并不自知的探求里等待彼岸世界的到来。每一首歌里都有人离开——爱人、亲人、流产的婴儿。她梦呓一般诉说那些分离的时刻,请求逝者原谅。单调、枯槁的琴声中,我们看到她脸上带着和中枪的猎物相似的表情——那是神秘的、强烈的茫然自失,似乎在说假如当初知道是什么恶在诱惑她,她就可能不犯错、不伤人、不受伤。关于未来生活的预感突然像长毛一般刺中了她,她那迅疾的思绪在仅剩的瞬息之间总结出了自己整个生命的虚度。而那些听众,那些充斥在空间里的鬼魂既不言语,也不哭泣,同山间穿过的风声、海上掠过的琴音一道,顺从下半夜的荒凉。

     

    唯一一次爆发来自“The Mountain”,专辑最后一曲中的尖叫。不可思议的高音宛若闪电划过恐惧未知的夜,压抑了30分钟的疼痛终得释放。在黑暗中,伤口可以张开,可以在周围找到一块地方尽情地流血,而不会感到羞耻。从此命运将按它预备好的方式展开。如果是一匹马,那它就是一匹奔跑致死的马;如果是一片唇,那它就是一片永远颤抖的唇。罪恶、慈悲、悔悟,这一切如今延展在她身后,好似一座她登上又走下的山。   

     

    就让她在黑夜中睡沉。没有呻吟,没有咒骂,没有恶毒的喃喃低语来破坏这黑夜。生命最终获得归宿——那是柔和而浑然一体的黑暗,一种听不见的振翅飞翔。她尽情呼吸重获孤独的芬芳,在她紧紧闭起的眼皮上,只有夜风吹拂,还有逐渐稀薄的琴声。她依然年轻,并将永远病态般地年轻。

    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一直想用另一种方式写音乐,它不是乐评,它只描述,不议论。我想它有小说式的叙事,却又散文般流畅。用短句,精雕细琢,带上诗的韵律与主观情绪。再进一步说,我要它是文学式的,带着个人化的浓郁感情。这样的“乐评”不为音乐服务,而为语言服务。音乐不再是语言的对象,而成了语言的载体。也就是说,我要用音乐来练笔。

    我在狂风乍起的晚上

    偷听见嘈杂中飘荡的音符。

    有人在漫天乱舞的黄叶中

    将琴弦轻抚。

    弦与手指短暂地亲吻后互相消失,

    沉默与沉默间隔着风的抚摸。

    散了节拍却散不了心意,

    我听懂了这害羞的欢愉。 

    相册

    隆重推出俺的新相册http://picasaweb.google.com/goatzq,谢捧场~~ 

    默哀

    伯格曼和安东尼奥尼都于730号逝世,两位电影大师联袂撒手人寰,结局竟也这般电影。加上之前英年早逝的杨德昌,2007年,我们为电影默哀。 

    落在云上的是

    鸽子;

    捎走灵魂的是

    影子;

    从前我打开的那扇窗子现在是

    一面墙。

    我是那墙,

    立在你夜夜经过的路旁,

    映你的影子。

    你的轮廓被人造的光线打上釉彩,

    像我失手打碎的瓶子。

    我在炎夏的尽头等你

    没有任何东西打搅

    昏沉中的空间与田野,

    除了偶尔飘过的云的流影。

    云低而快地前行,

    仿佛在逃避寂静得令人不安的天。

    你来,

    从四面八方来,

    从黑夜笼罩的每条小径来,

    究竟该对哪条小径寄予期望?

    我的挂念消逝在你身上如同

    消失在无流水的湖底,

    成为混浊的谜。

    各位友人看过来

    诸位友人,俺不幸丢失手机,卡已补回,号没变,不过各位号码全部丢失,恳请各位发短信给我重新告知,谢谢!

    青春是可逆的存在——Sonic Youth北京现场小记

    2007423夜,北京星光现场, Thurston Moore拨响《Candle》开头曼妙的弦音,19年前白日梦王国的那盏烛火倏然擦亮的时刻,恍若隔世。层层器乐铺垫的声场紧撵其后,如头顶滚动的浓云,裹着一触即发的能量。尖锐的吉他终于刺破天际,完成从安静向狂暴的突然倒戈,刹那间阳光万顷、醍醐灌顶。现场一片欢腾的混乱,空气里燃烧的是激情,而非酒精。

    Sonic Youth来晚了十多年,当我亲见那个昭示着传奇的Moore时,他已挺起了中年的油肚,可这并不妨碍他在声音的浪尖上起舞,用乖张与纯粹的噪音延续青春的傲慢。Moore在禅与噪间穿行,在效果器营造的无限可能中跋涉,汪洋恣肆的又岂止是声浪,是意念,是精神。Sonic Youth自立自足的噪音美学近乎完美地诠释了“酷”字,他们的智力和文学功底又使他们具备了成为青年导师的资格。头发已经花白的Lee Renaldo在轰轰烈烈的“垮掉一代”运动中挥毫泼墨,激昂的诗句与狂放的吉他一样有破有立,撕碎现实虚伪的帷幕,在颓败之上重建一片生机。Renaldo携振聋发聩的噪音一路披荆斩棘,Moore则用听似混沌实则透亮的音律推翻“好听”的定义。他们从不弹solo,却轻而易举地将Sonic Youth送入最伟大的吉他乐队之列。我陶醉于二人在舞台上用手指调度声浪的时刻:两轨吉他在半空中相遇,旋转而闪耀,旋转而闪耀着演成复调。两个男人之间噪音与噪音的交锋,是摧枯拉朽的性感。

    整个晚上最引人注目的自然还属Kim Gordon。合着挑衅的贝司节拍,她用言语诱惑观众,干涩而神经质的嗓子半唱半白,时而痴情,时而叫嚣。烈焰红唇、一席金黄紧身连衣裙,除去额头几道母性的皱纹,谁能看出这位妖娆的妇人已经54岁?Gordon被描述为朋克教母、所有坏女孩的榜样,可看着舞台上面无表情、痴妇一般扭啊扭的她,我忽然感到Gordon的偏执背后隐藏着深深的不安全感。在她演唱《Reena》时,话筒出了问题,主办方以最快速度解决,她却迟迟不肯重演。丈夫Moore用无比温柔的话语安慰她、开导她,好像台上站着的是个10岁女童,她这才接过话筒,重新投入演唱。Gordon集冷酷、魅惑、脆弱于一身,越是不可捉摸,越是性感。

    MooreRenaldoGordon组成坚不可摧的铁三角,协同鼓手Steve Shelley、以及来自Pavement的贝司手Mark Ibold一起奉献了两个小时的精彩演出。当晚演出的曲目中有4首来自乐队1988年的专辑《Daydream Nation》。这是一张后朋克-艺术摇滚的杰作,好比一瓶美酒,光阴的沉淀只会令其愈加香醇。事隔19年,依然是噪音的艺术,台上的领袖少了少年心气,多了义无反顾的彻底。《Candle》、《Eric’s Trip》、《Teenage Riot》、《Silver Rocket》,音符在空中荡漾,观众被一次又一次地抛到幸福的浪尖上,纵情地pogo、挥汗如雨。没有了年龄、性别、肤色的差异,所有人在这一刻结成同盟,见证你我青春的不期而遇。

    现场表演的曲目有接近半数出自乐队去年的专辑《Rather Ripped》。这是我第一次将《Daydream Nation》与《Rather Ripped》放在一起聆听,忽然感到这两张专辑浓缩了乐队所有的气质和力量。Sonic Youth与摇滚乐的关系一向暧昧不清,大部分时候他们仍遵循主部-副部-主部的经典套路,可副部部分往往是一场无调性的实验,旋律出离和谐,演变成噪音的狂欢。吉他一向是Sonic Youth音乐的生命线,与《Daydream Nation》相比,《Rather Ripped》的吉他少了回授与效果器的狰狞,却更多地服务于语境,建起密不透风的音墙,不再凶猛,却充满变化与张力。既有《Incinerate》与《Reena》这样清朗明快的作品,又有晦暗朦胧的《Pink Steam》和《Do You Believe In Rapture? 》。Rather Ripped》的旋律流畅悦耳,噪音又为其锦上添花,一切是那么自如,得来全不费功夫。Sonic Youth总是能从自己铺垫的浑沌混乱中超脱出来,营造一片镜花照水的曼妙意境。在摇滚的秩序统领下将源源不绝的意识通过噪音的变奏传递出来,这是《Daydream Nation》与《Rather Ripped》一脉相承的特点,也是Sonic Youth能在艺术与商业、另类与主流、狂暴与优美之间自如穿行的秘密。

    除去《Daydream Nation》和《Rather Ripped》,乐队的经典专辑《Sister》、《Goo》和《Washing Machine》中的经典曲目均有所涉及。交替出现的高潮令到场的乐迷在激情与肃穆间欲罢不能。Sonic Youth这个名字不仅意味着一支宝刀不老的乐队,更是一代青年挣脱文化束缚的象征。假如把音乐绘成一张地图,类型就好比块块大陆,表演与聆听的文化各不相同。类型与类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海洋,越界意味着危险。然而偏偏有人选择赤脚在冰面上行走,Sonic Youth就是这群先锋中的一员。上个世纪80年代初,他们从后朋克与无浪潮的混战中脱颖而出,凭借的正是噪音这把利刃。“噪音”通常并不是个友好的词,它被用来形容人耳难以接受的声响,但它同时又能精确地指称Sonic Youth制造出的声场,并且不带任何贬义。Sonic Youth曾说:“朋克与爵士是兄弟姐妹的关系,在一堆垃圾的糖果流行音乐里,它们是洁身自好的奇葩。它们代表了爱的个体,鹤立鸡群,是神灵庇护的和谐之音,以及冥冥宇宙协调下的噪音”,正是朋克与爵士精神的伟大结合,造就了Sonic Youth无与伦比的传奇。

    Sonic Youth有意无意地将二十余年来把玩噪音的经验摆出来与乐迷分享,他们成了年青人的启明灯。事实上,他们什么都不曾“发明”,他们一直在借用和再造,在揭露和发现。他们投身于完全的欢乐之中——那是彻底实践之后所得的馈赠;他们坦然无畏,海浪一样向前奔涌,从不停下来分析、反思、占有自己。或许世间再没有什么比青春的流逝更让人痛苦,可我在这里遇见了一群不被这种悲哀沾染、触动的人。他们并非无心,绝非如此。他们是获得了自由的人。他们的世界和我们眼中的世界是不同的。在“音乐”这个特定的时空里,他们忘却自身的存在,任凭自己在惊奇和欢乐之中消融。

    走出星光现场,我感到一阵眩晕,不知该如何面对平淡无奇的真实世界。我忽然明白,Sonic Youth之所以如此令人景仰,正是由于他们用行动向冷酷的现实证明了他们的梦想的价值。或许他们眼中的世界有一天也会成为我们眼中的世界,又或许那个世界现在已经属于我们,只是我们无力索取。

        青春在这个夜晚悄然转身,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瞬间即是永恒。

    逃跑

    或许人们永远无法相互理解,哪怕是共枕而眠的爱人,甚至曾经长在一起的母女。

    母亲也未曾叹息,而我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失望,我那原本懵懂的心竟也跟着一同失望起来。我感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她对我的信心。母亲的眼睛一辈子都盯在女儿身上,希望所见之处皆是幸福,女儿深得这目光的庇护与恩泽,将它内化,觉得自己时时是在为了母亲而幸福,稍有闪失便战兢兢以为是自己剥夺了母亲的快乐。

    我迁怒于他。

    他不懂我们大不同,我怨恨。他不知爱情并非万能,我怨恨。他苦尽甘来就以为可以一劳永逸,我怨恨。他撕裂我寂静的帷幕而从不许我承诺,我怨恨。

    从《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看马尔克斯的叙事手法

    中篇小说《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是我个人最喜欢的马尔克斯作品,同时也是马尔克斯本人最得意的小说。他在与普利尼奥·阿普莱纳·门多萨的谈话录《番石榴飘香》中曾说在创作本篇小说之前,他自己最好的小说是《没人给上校写信》,但《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超过了《没人给上校写信》。马尔克斯说:在别的作品里,题材常常会牵着我的鼻子走,人物会挑选另一种生活,而且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而在《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里,我真正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我对它的结构非常满意。在出版《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之前,马尔克斯曾宣布放弃文学,专心从事新闻报导,当记者问他是否变了卦时,他说他的一个最终目标,就是把新闻报导和小说结合起来,当新闻变得烦闷时,他就用自己的创造力加以修饰和改进。所以当他写出《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时,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没有回到小说创作上去,而是像往常一样从事新闻报导。通过他的提示,我们分析这部作品就不难发现其独特的新闻报导式的写作风格。

    先来看故事的开头:

    圣地亚哥·纳塞尔在被杀的那天,清晨5点半就起床了,因为主教将乘船到来,她要前去迎候。夜里,他梦见自己冒着蒙蒙细雨,穿过一片荣树林,这短暂的梦境使他沉浸在幸福之中,但醒来时,仿佛觉得全身盖满了鸟粪。他总是梦见树林,’27年之后,他的母亲普拉希达·里内罗回忆起那个不幸的礼拜一的细节时,这样对我说。前一个礼拜,他梦见自己单身一人乘坐锡纸做的飞机,在扁桃树丛中自由地飞来飞去。’”

     这样的开头与新闻报导有明显的相似之处——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开头。我们都知道,新闻报导工作必定开始于所报导事件发生之中或者事件结束之后,也就是说叙事起点一定在事件起点之后。如果将事件起点称作a点,叙事起点叫作b点,相对于a点而言,b点就处于将来时态之中,因此作者从b点追溯a点时,很自然就产生了马尔克斯招牌式的语言多年以后……如何如何……”这个故事中的b点就是母亲回忆细节,a点就是那个不幸的礼拜一。说到这,大家一定想起了《百年孤独》的开头:多年之后,面对行刑队,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将会回想起,他父亲带他去看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这里的b点是面对行刑队,a点是那个遥远的下午。有人把这种叙事命名为过去将来时。这种时态在马尔克斯的作品中屡见不鲜。例如《超越爱情的永恒之死》开头:自参议员奥内西莫·桑切斯遇到了他的梦中女郎之后,总共又活了半年零十一天。同样是这篇故事的结尾:半年零十一天后,他与劳拉·法利纳艳遇的丑闻将会遭到人们的指责和憎恨,而他本人则将为未能占有劳拉而哭泣。魔幻舰的最后一次航行》这样写:现在你们该知道我是谁了。他带着变声后的粗嗓门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时离他第一次看见那艘巨大的远洋轮船悄然无声地从小镇前驶过已经过去许多年了。最后举一个例子,《在猫身上转世的爱娃》结尾:直到这时她才明白,从她想吃第一只橘子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三千年了。

    不只是小说的开头具有典型的新闻报导风格,故事的展开依赖的也是新闻报导式的调查手段。有必要简短介绍《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的情节:纨绔子弟罗曼决意找一名美女为妻。他在一个海滨小镇游玩时,相中了安赫拉,便用权势和金钱赢得安赫拉父母的青睐和信任,迫使安赫拉同他结婚。新婚之夜,罗曼发现安赫拉不是处女,恼羞成怒,立即将她休了。安赫拉家人无地自容,拼命抽打她,逼她交代侮辱她的人。安赫拉无可奈何,终于脱口说是同镇的圣地亚哥·纳塞尔。安赫拉的两个孪生哥哥——维卡略兄弟怒气冲冲,逢人便说要杀死纳塞尔,挽回妹妹的荣誉,并公然磨刀霍霍。虽然镇上包括镇长和神父在内有许多人知道此事,却由于种种原因,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拦。结果,弟兄俩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纳塞尔,然后自首。法庭认为他们是为了挽回荣誉而作案杀人,便将他们释放了。镇里的人把维卡略兄弟视为好样的。故事开头我们就知道纳塞尔将被杀,而凶手并不真的想杀人,驱使他们这样做的只是荣誉感。他们只不过在等待官方或者别人来阻止他们的行动,因为礼教不允许他们自己让步。而镇上知情的人却谁都没有阻止他们,致使凶杀最终发生。这样看来,书名是相当合适的,问题里的死亡早就宣布过了,早就预言中了。不过,马尔克斯还是刻意经营,保留了震荡和惊恐的效果。在书里,那个由于轻率以致到了谋杀发生的那一刻才发觉什么事情已经注定的人,就是纳塞尔本人。之所以说故事的架构,是相当新闻报导式的,关键在于展开调查的叙述者——“的设置。马尔克斯说:为了能在作品的时间结构上笔意纵横,奔放自如,我生平第一次出场了。这个是马尔克斯自己,也许经过修饰,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是讲故事的人自己,而不是传统小说中替作家讲故事的虚构的。传统小说中的叙述者通常都是万能的,他使得小说总是有头有尾,循序渐进。而在《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中,叙述者的操控全局的地位被动摇了,成了无能的叙述者。对事件并无全局把握,从事的工作与新闻报导者所从事的一样——从知情人那里获取信息,努力揭示事情真相。而这一切只能凭借记忆——与事件有关的人的记忆。由于记忆的不完整,使这件由于不肯定而变得肯定起来的故事或者事件,重新变得不肯定起来。就连叙述者依靠的也是自己的记忆,是纳塞尔的朋友,谋杀发生前一晚,还和他一起痛饮过。此外,访问了当事人和旁观者,追踪他们中间的一些人到更远的地方。即便如此,仍然不能清晰把握事件全貌。叙述者对事件本身的无能,使作品具有了多方位、多层次的特点。人物按照各自不同的方位和角度向叙述者提供不同线索。正如美国批评家格·拉巴萨所言:书里的叙述方法是一种复杂的表演,把里面掏出来,把正面翻过去,就是诺曼·梅勒和杜鲁门·卡波特般,把小说的技巧应用到描述真事上,不过这一回是把小说当作像小说般处理的事实那样处理。这种蛇吞掉自己尾巴的方法,加重了这个故事的真实感。而我们都知道,真实感恰恰是新闻报导所要带给读者的最重要的阅读感受。

    尽管《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与新闻报导有极为相似的地方,但它毕竟不是一篇纯粹的新闻报导。它依然秉承了某些马尔克斯一贯的风格。首先是小说将看似混乱复杂的众多线索,按严格的设计,巧妙地交织成网状的故事构建手法。马尔克斯没有让我们看到导致最后悲剧的插曲的单线描写,他把这部中篇分成章节,每一章都从略微不同的角度出发描写,里面有不同的角色组合。因此,这种小说结构是好些互相交错的故事连成的一张网,中间位置是谋杀发生的地方,一个孤寂而软弱无力的洞孔。任何一条可以把它堵塞,防止悲剧发生的线,都没有经过那里。这使我们想起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在《百年孤独》里的其中一次自杀,当时他仿效诗人西尔瓦,叫他的医生朋友在衬衣上打一个小点,先是心脏的位置。然而这个医生识破了上校的意图,在心脏区域标记了一个点,子弹打过却不会致命。同样,与《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中所有线索最终指向纳塞尔的被杀一样,马尔克斯的长篇《家长的没落》结构上也有这样一个聚焦点:家长的残酷的独裁统治。家长的罪恶形象和作品的梦魇般的白色恐怖氛围正是在无数叙述者我们的叙述和杂沓纷繁的回忆、联想、幻觉、恐惧等心理活动中逐步产生的。

    其次,《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的角色设置颇费心思,用的是马尔克斯一贯的手法:从自己其他的作品中借取角色,同时也创造好些很有可能独自扩展成篇的角色,为以后的创作做人物准备。《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中新郎罗曼的父亲佩特罗尼奥圣罗曼将军就是从《百年孤独》中借来的。他是上上个世纪里的内战英雄,保守派政权中一个有声望的人,他曾经在图库连卡战役里赶跑了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将同一个原型人物运用到不同的著作中,使他的小说具有了非凡的整体性,使读者深深感受到某种暗含的神秘魅力。更明显的例子是马尔克斯的第一部小说《枯枝败叶》中的许多人物都在接下来的马贡多系列小说中一再地出现。例如《枯枝败叶》的主要人物上校是在他的许多作品中一再出现的那个原型人物的一个变体。后来的多部作品中,都有这第一部小说中的情节出现,短篇《伊莎贝尔在马贡多观雨时的独白》实际上是包括《枯枝败叶》中一些人物的一段情节。《枯枝败叶》甚至可以视为是作家全部作品的缩影。马尔克斯正是这样善于把不同和看起来没有关联的故事缝合在一起,使自己的所有故事结合成网。而每个组成部分随便打开哪一个都可以开一段独立的叙述。我们应该将作家的全部小说看作一种容量巨大的编年史,其片断内容有的被写成好几部作品,有的则在几部作品中被写到。马尔克斯在小说构建中显现出的政治家般的高瞻远瞩实在让人惊叹。

    马尔克斯高超的叙事手法让他成为世界上最会讲故事的人。这个活着就是为了讲故事的人至今仍在为我们讲着最令人惊讶和欲罢不能的故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跟随着他,进入拉丁美洲那片充满魔力的神奇幻境。

    两生花

    不是搬家,是狡兔三窟,这个博也照样留着,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两个博内容可能一样可能不一样,看老娘心情,大家爱看哪个看哪个。不服的请来虐待我。。。

    杀死张艺谋,拯救中国电影

    张艺谋使得中国电影沾染了前所未有的浮夸气息,超英赶美的大跃进时代在文艺圈往日重现。一部毫无新意,剧情基本照抄自《雷雨》,诸位演员的表演均达历史最弱智水平的所谓大片的巨额开销,足够让十个贾樟柯这样的年轻导演拍出十部《三峡好人》这样优秀的影片。最令人不耻的是《满城尽带黄金甲》与《三峡好人》同一天公映,面对勇夺威尼斯金狮奖的《三峡好人》,《黄金甲》的制片张伟平公然质疑《三峡好人》的获奖,甚至说出“威尼斯有猫腻”,“威尼斯电影节主席马克·穆勒就是《三峡好人》投资人之一”的流氓言论,实可谓无聊、无耻。马克·穆勒对此发表公开声明,说“这是缺乏常识的无知表现,是对74年来威尼斯电影节的艺术权威和所有获奖者的侮辱”。令人愤慨的是《黄金甲》这个突破了《英雄》烂片底线的绣花枕头竟然代表中国参加2007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角逐,这其中有不有猫腻不得而知。张艺谋老梆子不下课,中国电影暗无天日。

    给邱大立写信

    从上高中的时候起,我就一直有这么个愿望:和一个成年男性发展一段深刻的友谊。我们素未谋面但彼此了解底细,相互信任互不亏欠,互诉衷肠不必担心被出卖。唯一的联系途径是信件,手写的,盖了邮戳的信件。最好我们或者我们当中的一个人过着迁徙生活,经常变换地址,时时给对方惊喜。做白日梦的时候脑中常常浮现这样的情景:我沿着海岸线或者两边是荒漠的狭长公路跑,周围的一切模糊不清。混沌凝滞的慢镜头衬托出我的箭步如飞、超然出世。突然在某个拐角处的上空掉下一封信来,这信如此突兀,我不得不停下脚步,这信又如此轻盈,可以飘在潮湿陌生的上空,装着另一个灵魂的秘密等待接到我的线路上。每每想到这,便觉世间不再有什么事更值得期待。

    为什么要是一个成年男性?

    当时尚未成年的我叹服于成年人雷达一样的耳朵和放射X光的眼睛。我的任何一个苦心经营的小把戏总被他们一眼看穿。我战战兢兢,无地自容,疑心是自己给世界带来的麻烦。我多么希望有这么一个成年人用他高品质的洞察力专心发现我的小忧郁,在萌芽状态就悉心将其抚平。我需要一个胸怀纵容我的偏执轻狂,而要求一个成年后基本直奔更年期的女士交出这样的胸怀未免太过苛刻,于是目标锁定成年男性。

    渐渐地,我从一个叫邱大立的男人身上依稀看出理想中成年男性的影子。当时在老《音乐天堂》做编辑的他喜欢给乐迷回信,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是信纸上搭建的天堂。我猜阅读和回应我的信对他来说应该是愉快自发的体验。一篇篇关于音符的文字一点点勾勒出一个拥有成熟的俏皮心、良知未泯、本真质朴的成年男子形象。他从不唯心写作,绝少恶语中伤,聪明机灵消解愤怒,偶尔感伤却也透着脉脉温情。他不是呆板的学臼,不是恶毒的愤青,不铺张排陈,也不苦大仇深。藏在白纸黑字间的邱大立,他的心公开又含蓄。

    邱大立在青春和摇滚的交汇处向我招手,然而最终让我下决心要给他写信的却是电影《得克萨斯的巴黎》。一段题为《等》的文字写的是一个男人的热爱与等待,为了一部电影,为了悄悄失陷的青春,为了某种不可避免沉溺其中的情绪。可他一点都不煽情,他平淡的语气明确表示他只想自我慰藉,然而那些漫不经心的话语却医治了我。我认定那些文字是为我而写,我和邱大立,我们一直在寻找这部电影,一直在期待它光与影的来临。

    这部寄托了我如此多感情的影片真正来临的时候,我还是险些被击倒。我和一个女孩完全陷了进去。幽蓝的光线,回忆中曾经深情拥抱过的身体,硬邦邦的玻璃两边男人和女人脸颊上的泪,长达